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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发布时间:2017-10-09 16:37:28     文章来源:原创     点击量:154
遥记当年月儿圆

遥记当年月儿圆

 

国庆节的夜晚,忽然听到窗外“砰砰”的声音。家住的小区在城郊,循声望去,小城中心烟花四起,流光溢彩。在小女的欢呼声中,我也看着璀璨烟花怔怔发呆。末了,烟花消散,我抬起头,黑丝绒般的天空中,一轮明月高高挂着,一两颗星星寂静地镶嵌在旁边。我听着窗外秋虫唧唧的叫声,热闹很遥远,只剩下水般的月光洒在楼下的草地上、小池里、柳条上,如梦似纱。忽然想起,再过两天,便是中秋节。

呵,是呀,再过两天便是中秋节,我忽然想起那些年高高挂着的月亮,甚至放佛听到了记忆中表弟表妹的欢笑声。

于我们家而言,中秋节是一个大节日,跟春节一样热闹。距离中秋半个月的时候,母亲就忙碌起来。她把收拾放置的被套等拿出来清洗,然后在秋日暖暖的阳光中晾晒,直到每床被子上都有阳光的味道,她再收起来装好。赶集的时候,母亲的大采购就开始了。她要买一箩核桃、一箩花生、一箩板栗,蛋糕要买16寸的,月饼也是买得最多。菜市场的大婶总是问:“你们家就几个人儿,怎么买这么多,能吃完吗?”母亲笑笑,“能吃完,小孩多呢。”母亲也把核桃、花生铺开放在阳光下。我和弟弟咬不动核桃,但我们有办法。把核桃放在门缝里,轻轻把门拉起来,“咔——”,核桃开了。

到了中秋节那天,母亲仍然早起去菜市场,肉、鱼、鸡一样都不能落下。而村子里的姑姑们带着她们的儿女,背着农村里的青菜、土豆……赶往我家。爷爷奶奶生了九个小孩,父亲排行老二,是一个乡镇中学的老师。小姑和两个叔叔还小,留在父亲身边上学,其他的姑姑也都在农村,于是父亲便成了这个大家庭的主心骨。逢年过节,姑姑叔叔们也都习惯了和他们大哥一起过。看不到父亲,他们没有归属感,而看不到姑姑叔叔们,父母又觉得失落。

姑姑也带了花生,是刚从地里摘的,带着泥土,而姑姑的鞋子上,也沾满了泥土,裤管也被清晨的露水打湿了。姑姑也带了核桃,是新核桃。就是快到中秋节的时候,也是核桃成熟之时。表姐告诉我,核桃树很高,早上起来就用一个竹竿打核桃,核桃落在地上,又滚到草丛里。核桃一个一个全部从树上打落下来,他们就开始忙着捡核桃。等到把青皮核桃都拾起来了,就要堆放一段时间,直到青皮渐渐变黑,退皮就容易多了。但也有很多时候,是等不到青皮变黑,于是在田边的石头上,把青皮一点点磨去,渐渐露出坚硬的核桃壳,用石头一敲,核桃裂了。剥核桃的时候,手会变黑,而且根本洗不干净。表姐说着,在我面前晃了晃她黑乎乎的双手。记忆中每年中秋节,她的手都是黑的。

忙碌是大人的事情,小孩只需负责玩不要去捣乱。待到吃饭的时候,我就开始指挥着表弟表妹摆放碗筷和凳子,然后坐在桌边看着大人们把菜一个一个地端上来,酸菜鱼、竹笋牛肉、豆腐圆子……而平时家里吃的都是红豆泡饭。也只有过春节和中秋节的时候,才可以喝到酸酸甜甜的酸角汁。

每次中秋节,饭菜至少摆满四桌才够。父亲指着桌上的酸菜鱼,说:“你们看,我们家的一条鱼,可以做出四碗鱼汤。大家记得多喝鱼汤,不要吃鱼肉,不要啃鱼骨头,那些还要留着明年中秋节再做鱼汤给大家吃呢。”五岁的表弟嘟囔:“可是我很想吃鱼肉啊!”大家哈哈大笑。父亲幽默,大家跟他在一起吃饭,常常是饭吃饱了,也笑够了。

等到又大又圆的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中时,我们就把蛋糕、月饼、水果、板栗等搬到家门口的操场上。父亲喜欢拿着香蕉当话筒,先表演几个搞笑节目逗逗小孩们,然后开始讲关于嫦娥奔月、吴刚伐桂的故事。每年,父亲不厌其烦地讲这些故事,而我们也百听不厌。父亲也会告诉我们,去月亮上要戴着氧气罩,在月亮上轻轻一蹦就可以跳得特别高。我们静静地听着,看着天上的月亮,默默地崇拜着父亲,心想父亲真是无所不知。当然,小孩也要表演节目,香蕉永远是话筒。而父亲最后一定要深情演唱一首《血染的风采》,那是他最喜欢的歌曲。

那么多的东西,我们都能一一消灭了,然后开始在操场上奔跑着、打闹着。而母亲腾出一个房间,把草席铺在地上,再把早已洗干净的被子铺上。人太多,只能打地铺。小孩喜欢热闹,可以在地铺上翻滚,正合我们的心。

待到第二天要回去的时候,姑姑们背着蔬菜的背箩已经腾空,又被母亲重新装上了糖果、饼子等。父母总是把姑姑们都当小孩,平日里连一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的他们,每个中秋节不仅给叽叽喳喳的小孩们准备糖果,也给姑姑们一点钱,其实父母是心疼在农村的姑姑们生活不容易。我和弟弟,又期待着下一个中秋节快点来临。

现在,我远嫁他乡。在那个月亮很大很圆的日子,我大声哭泣,先生问我怎么了。我告诉他,我想家了。先生说,咱们不就是已经在家了吗?我摇摇头,有父母的那个家,才是我的家。

父亲也告诉我,家里的叔叔姑姑仍然到我家过中秋节,年年如此。打开微信视频聊天,看到操场上仍然放了一张桌子,桌子上摆着月饼、水果,桌边还是很多小孩,只是不再是我的表弟表妹,而是表弟表妹的儿女,是叔叔姑姑的孙子孙女。

是的,还是像那些年的中秋节,月亮那么圆那么大,天空那么远,操场上泄了一地的月光,操场边上的桉树在风中哗哗作响。我们大家一起欢呼着,奔跑着,我能听到大家因为欢呼而“砰砰”心跳的声音,那是我们一家人同样的心跳。(云南省泸西县联社 陈鋆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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