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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发布时间:2018-04-04 14:31:29     文章来源:原创     点击量:456

故乡的桥

 

我出生在大别山的一个小山村,这里虽然地处偏僻,土地贫瘠,但也称得上是青山绿水、气候宜人,四季分明的好地方。

在我家的前方,有一条缓缓流淌着的小河,从亘古流到现在,从近处流向远方,从未见断;在我的家门前,有一条弯弯的山路向外延伸着,而这条路,必须从小河的这边延伸到小河的那边,再从河的那边延伸到山之外的世界。

我工作的地方就在离家约15公里的小县城,小河成了我回家的必经之路。想想这一辈子,生于斯长于斯,去于斯归于斯。小河像个忠实的守望者,虔诚地记录着我的归去,我的离合。然而,小河的命运,小河的变迁,也时刻地牵动着我的心。特别是那座魂牵梦绕的故乡桥,在我心中有着说不出道不明情感,以至于它与家在我脑海里已经烙上了深深的故乡印。

小时候,记忆中的小桥,墩子是用石头做的,桥面则是用木板铺垫而成。行人走在上面颤悠悠的。特别是隆冬时节,板面上结了冰,行人一不小心就会滑倒,有的甚至还会跌到河里。那时,我是多么害怕过桥呀,但小桥的那边有我喜欢去的姥姥家和集镇——因为到姥姥家可以吃荷包蛋,吃白米饭,到集镇去可以吃豌豆糖,吃油条,这对我的诱惑力太大了。有时,我甚至还在想,要是到姥姥家和集镇去不过这条河该是多好呀!那时,也不知道母亲是有意还是无意地,每次过桥,她都站在一边看着,让我先过桥。我爬在木板上,望着那哗啦啦的流水,脚步摇晃晃的,心里颤悠悠的,每移动一下,就是一次挑战,害怕极了,就是这样,母亲问起怕不?我强打精神说不,不然就没了下次。尽管如此,这座独木桥也是时有时无。如遇暴雨汛期时,小桥还会被洪水无情的卷走,那颤悠悠的桥都没得过的。那时我想,要有一座真正的桥横卧在这小河之上,该是多好呀。记得一次年饭,父亲在祭祖时,要我面对神灵默默地许下自己的愿望,说只要心诚就一定能如愿。当时我也没有考虑到这话的真假,竟毫不犹豫许下了有座桥的愿望。从此以后,故乡的桥便成了我心中的最大牵挂。

上学时,记忆中的小桥,终于在我的企盼中经历了一次大的修建。与其说是修桥,不如说是一次政治运动。修桥的人都是由附近各村抓来的四五类分子。说是修桥补路最能改造人的思想,洗刷人的灵魂。他们很辛苦,起早贪黑,全心全意地改造着。自己炸石头,自己当搬运,自己动手砌,他们用石块夹水泥一块一块的垒。桥在他们的改造中一天天地长大,一天天成型,终于有一天,桥建成了,桥面很宽也很平坦,桥的下面还用三根比大人还高的水泥管做的洞孔,这完全是一座改造思想,脱胎换骨的桥,那时我们小孩都称它为桥,可大人们都称它为滚水坝,如遇旱季还可以蓄水,灌溉农田。虽然小桥很简陋,但在我心里却有说不出高兴,从此不再担心桥被洪水冲走,从此可以活蹦乱跳大摇大摆昂首挺胸地去姥姥家到集镇去。记得竣工的那天,我们一群同学,都跑去凑热闹,在桥面上打珠子、躲迷藏、翻跟头兴高采烈的玩游戏,连回家吃饭都忘了时间,心中的那份喜悦是不言而喻的。从此以后,小桥便是我儿时最爱去的地方,也是我成长时嬉戏、上学、生活的见证。但是,好景不长,这种高兴只延续了几年时间。由于小桥的简陋,它已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和洪水冲刷,慢慢地它开始坍塌,开始土崩瓦解,彻底地接触了它的使命。

再次建桥,是我十五六岁的时候。据说是通过了县人大议案,县领导非常重视,经过了认真的勘探、设计和精心准备。记得开工那天,县里来了领导还剪了彩,附近的村民知道了也不约而同来到这里,静静的小河顿时热闹了起来,像看大戏一样,还说建这座桥得花十几万元钱,我也随着大家一起高兴,我想,这条路这座桥,该会是一次史无前例了,心里美滋滋的。建桥期间,还时不时地在河滩上放电影,那时我们很喜欢看电影,听说要放电影,家家都请来亲戚,像过节一样,我们显得很有优越感。哪怕动员我们捡碎石,也觉得是理所当然,毫不犹豫。我为能参与我家门口桥的建设而感到自豪。过了大约一两年时间的样子,我心中的小桥,终于横跨在小河之上,远远看去,小桥像一道亮丽彩虹。随后,一条乡村公路随着小桥的建成也应运而生。望着那南来北往的车辆奔驰在我的眼前,我的心像小鹿一样跳跃,我感到祖国的日新月异,感到家乡的面貌在改变。

1978年,我听从祖国的召唤应征入伍。当我踏上小桥,感觉是雄赳赳气昂昂,很有自豪感。我抚摸着小桥的栏杆,望着送别的乡亲们,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潮湿着我的心房,是离别小桥,还是告别家乡?我也说不清楚。小桥在我的心中沉甸甸的,家乡的期望也是沉甸甸的,挥一挥手竟说不出半个字来。我感到人生将经历一次大的抉择,走出家门,走过小桥,走出乡村,我感到无尚光荣,也感到有一种期待正向我走来。

正是这次离别,使我成为了一名合格的解放军战士,中国共产党党员,还走上了工作岗位。如今,回家更方便了。路,还是那条路,桥,还是那座桥,但国家的政策,村村通已将它铺上了宽敞的水泥路,公路两边绿树成荫,小洋楼更是毗邻接比。不少农民还买了车辆,跑运输,跑的士,路上的车辆比过去又多了几倍,我深感家乡的巨大变化,也感到家乡的日子越过越好。

走过了很多桥,在众多星罗棋布的桥中,故乡的桥是最不起眼的一座,很朴实,很渺小,小得一如其中的一粒沙子。然而,在我眼里,在家乡人心目中,它是一座永远也抹不去的丰碑。它承载着小河上那些关于我和故乡的故事,同时也见证了祖国和家乡的巨大变化,它耸立在历史的长河里,也牢牢地树立我心中。

也许,有一天,我家乡的小河之上,不经意间,还会架起一条高速公路,或者是高速铁路。那时我想,故乡的桥,在我的心中,是否是依然如故。

故乡的桥,我心中的桥。(湖北红安农商银行 汪明盛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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